错的。
虽然猪肉被世人视为浊肉,宫里面从来都不会端到天子的面前,宴席请客也很少能上席面,远远比不上羊肉。但说起合乎口味,韩冈觉得还是猪肉的好。其实牛肉也很好,但韩冈自从离开了广西,就再没有那等口福了。
两杯热酒下肚,薛向舒畅的叹了口酒气:“玉昆倒像是开封出身的。薛向在京城里的时间也不短了,却是不知道这州桥这等美事。”
韩冈咧嘴一笑,道:“只要在太常寺里坐上三天,七十二家正店的招牌菜,还有各市口有名的杂食,便全都能了然于心了。”
“真是个好地方……”薛向笑得意味深长。
韩冈抬抬眉头:“谁说不是?”
薛向喝酒吃菜,像是春日出城踏青时的家宴一般自在:“想当年执掌六路发运司,宿州的名店名菜愚兄也是全都门清的,到了京城之后,却要担心御史多嘴多舌了。”
“那日后要是去宿州,肯定要先向子正兄请教了。”
“好说好说,京城这边的可就要靠玉昆你了。”
韩冈与薛向大笑着一碰杯,看起来就像是交情深厚的忘年知交。
韩冈与薛向过去没什么交情,不过也不算政敌,又没有权力之争,而且在很多政见上十分相近,倒是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。
但韩冈自问在天子那里已经被当成了一个麻烦人物,薛向与自己把酒言欢,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?
因为自己的年龄问题,赵顼是不会允许自己扩大势力的,以防日后尾大难掉。西府中有一个章惇作为盟友已经很多了,再多一个薛向,韩冈在西府中的影响力就显得太大了一点。
如果赵顼对自己过于忌惮,最后的结果,很有可能是薛向就此被请出京城。尤其是在薛向已经年过六旬的情况下,先出典州郡,然后转任宫观使,让其自请致仕,这一整套流程,便是重臣退休时常走的道路。薛向是跟王安石是一辈人,据韩冈所知,好像还要年长一点,这个年纪致仕,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。
当然,在公开场合不加避讳的坐下来喝酒,倒是会显得心中光明磊落,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问题的。只是能坐在一起喝酒,至少有几分交情的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。最后到底会怎么认定,只能看赵顼本人是怎么想了。
韩冈可以肯定,沉浮宦海数十年的薛向绝不会考虑不到这些可能,可纵使从街前横过的行人都因为摊子前的几十匹马而向内张望,薛向依然与韩冈推杯换盏,谈笑自若。